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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無數雙勞作的手在巷陌間編織出澳門當年的生活脈絡。

亞正的水墨既描寫了工匠的尊嚴,也未迴避各行各業的艱辛,從精巧的布藝鈕、竹織燈籠,到實用的箍桶、補鑊,這些即將消逝的行當,共同構成了上世紀澳門庶民經濟的圖景,這些畫面記述了當年的生存模式和物質生活的變遷。傳統手工藝不只是浪漫的懷舊符號,更是普通人在時代夾縫中展現的驚人韌性與創造力。

《布藝鈕》

布藝鈕通常只會在唐裝出現,簡潔複雜都有,豐儉由人,這些布藝鈕是由專人製作的,但這些工作不易,收入不豐,做這行的人不多。

我認識一位做布鈕的大姐,她說藝鈕很考針黹功夫,人老了手慢眼朦,而且收入微薄,如果不是興趣早就不做了。


——亞正

《大板車》

在貨車尚未普及年代,運載大件貨物就要利用大板車了,大板車和伕力多聚集碼頭和建築材料店附近。

澳門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仍見大板車運作。


——亞正

《紥作》

澳門所見的紥作多是祭品,南方獅龍亦有師傅製作。

除此之外紥作工藝更是廣告業的好幫手,如大型立體廣告,便要找紥作師傅了,但如藝術品的製作不是人人能勝任的。


——亞正

《修理洋遮整鬼鎖》

洋遮鬼鎖都是舶來品,可見當時市民多嚮往外國貨,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前,國內商品尚未發達,而且工藝尚未成熟,有條件的便購買洋貨,那時修理洋遮、鎖類的工匠,都特別註明是懂修洋貨的,以抬高身價。


——亞正

《搓炮》

炮竹、火柴、神香等是澳門以前的主要工業,而炮竹業最發達,但工傷事故時有發生,炮竹的工序中,做炮仗殼的最為安全,此工序很多外發加工,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澳門大街小巷常見。


——亞正

《箍桶匠》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木製器具如木盆、木桶等已接近淘汰,但那時澳門仍見箍桶匠上街作業,箍桶簡單來說就是把舊木桶、木盆等用鐵線或藤重新箍上,那時鋅鐵製品開始流行,箍桶匠慘淡經營,那個年代有位箍桶匠竟是工會領袖。


——亞正

《箍煲》

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及之前,澳門工業不發達,搵工甚難,居民收入微薄,生活慳得就慳。現今看來不值錢的砂煲、瓦罉、風爐等用舊了,補得就補,因此,當時常見挑擔上街的補鑊佬、箍煲匠。

箍煲是以鐵線等物箍着物件定型,再用看來像鐵砂物質塗上,有些煲看着很舊很舊的,似是補完再補了。

其實鄰近的當時較發達的香港,情況亦是這樣,很多電影、粵曲等都出現過此生活情景。


——亞正

《補鑊》

補鑊佬拉着風箱,燒出了“蛋黃仔”放於爛鑊破洞處,內外鎚幾下,爛鑊便修好了。

那時一般家庭經濟條件不太好,買得好鑊不容易,鑊燒破了便找補鑊佬修理。但是補鑊佬的生活卻是艱苦的,記得李海泉有一首補鑊佬的粵曲,道出了補鑊佬餐搵餐清的苦況。


——亞正

《鐵皮製品》

環保再用從前已經存在,如收買佬、麥芽糖等,收來的物品會循環再用。

有一老伯就是利用收來的舊鐵罐等作材料,製作如信箱、香爐等物,上街銷售,亦順道回收鐵罐等,環保再用應該推廣。


——亞正

《收買佬》

上街收買澳門人俗稱叮叮佬的似乎不見蹤影了。

從前常見挑着兩個竹籮打着叮叮的收買佬,但見他們的兩個籮經常是空空如也的。然而,收買佬發達故事常有聽聞,正所謂唔怕今日褲穿窿,但求明日龍穿鳳。


——亞正

《賣風爐》

寒風撐夜渡,老來賣風爐,是何等苦況。

試想人老了還頂着重重的風爐在叫賣,確是悲慘,我小時候確是見此情景,我沒見他有交易,只見他頂着風爐的疲態,可想而知他的生活是極困苦的吧。


——亞正

《穿珠仔》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澳門工業不發達,炮竹、製香已走下坡,此時歐美流行珠繡,時裝、手袋、鞋等都繡上珠仔、膠片等。

當時澳門出現多家珠繡公司,珠繡工序簡單易做,一般是外發加工家庭作業,但工錢微薄,一幅手袋圖案膠片填得滿滿的才一元幾角,由於工作靈活又不用上班,家庭婦女,甚至待業的男子漢,也會由太太幫手取珠片在家工作。


——亞正

《賣馬票》

賣馬票,賣的是香港賽馬彩票,澳門的茶樓食店,常見賣馬票小販,那時在中區有一位馬票王、一位馬票后,常見二人同時出現,所謂一山不能藏二虎,龍爭虎鬥,茶客又有免費娛樂了。


——亞正

《鐵桶匠》

上世紀六十年代鋅鐵製品出現,很快便取代了木器時代,但不久塑膠產品面世,鋅鐵製品又被淘汰了。


——亞正

《搓香》

從前澳門人大多有每日上香習慣。

那年代澳門有多家香廠、產品除了供應本地市場、更遠鎖海外、做香業更成為本澳的重要工業。據說那時做香工人的收入可觀、不少家庭婦女甚至兒童都加入做香行業。

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澳門新建的樓房取代了舊式木樓建築,澳門人的生活習慣從此改變,燒香的習慣相應減少,而海外的定單亦被其他地方取代。至今澳門的香廠已經全面結業,風光一時的澳門做香業成了美好的回憶。


——亞正

《補鞋匠》

補鞋行業數十年來沒大變化,只是不見了上街的鞋匠而已。

補鞋工作難以機械取代,仍是手工操作,但卻少人入行。


——亞正

《做燈籠》

用竹織的燈籠數十年前澳門只有兩位婆婆作業,工藝不外傳,現今兩人早已離世,澳門已經沒有織燈籠的行業了。

現今廟宇的大燈籠舊了只有找師傅更換外紙和繪畫圖案,澳門有些大廟門前的兩個大燈籠早已日久失修,只用紅布包裹着便了事。


——亞正

《賣黑膠綢》

上世紀六十年代,小販托着一匹布,喊着“有黑膠綢賣”,此情景時有出現。

黑膠綢是桑蠶絲製品,經薯莨汁液浸染而成,具透氣,防水抗皺之效,穿唐裝的人士甚愛。

那年代草堆街一帶很多賣布商店,但只托一匹黑膠綢的小販仍有生存空間,不知何解。


——亞正

《賣花生小販》

有花生賣,賣的是鹹乾花生,沒有炒製的,多在戲院前和汽水茶座出現,一毫幾分便有交易。

賣花生,小本經營,亦是一門生意小老板也。


——亞正

《擔水婆》

澳門在上世紀七十年代自來水仍未普及,那時食水仍靠各處的井水為主,擔水婆就是負責擔井水賣勞力的人。

隨着居民習慣了用自來水,而各處的水井因衛生問題,被政府部門禁用,擔水婆亦消失了。


——亞正

《賣菜婆》

從前澳門是禁止在街市以外販賣蔬菜的,那時是有稽查巡查,稽查俗稱查牌鬼,那時找工作不易,小販上街賣菜冒險而行,我曾見一賣菜婦被稽查捉着,不由分說便踩斷小販作業的秤,繼而連人帶貨拉走,據說小販被罰了十元,沒收貨物和生財工具。

但小販為了謀生,仍東藏西避的,或在稽查下班時間營運。


——亞正

《新年玩具》

每逢農曆新年,廟前便出現賣風車、流星鎚等的小販,據說這些玩具都是由小販,撿拾紙皮、廢紙做的,那時過年很喜歡這些具有新年氣氛的玩具。


——亞正

《做鞋楦》

鞋楦就是鞋匠造鞋的模,鞋楦是按客人的要求和尺寸手製而成。

我家鄰居就是鞋楦匠,見他用木頭雕刻,左鏟右刨,然後仔細觀看,像是做藝術品般,真不容易。


——亞正

《鑿嘜》

從前寄貨到外地是用木箱的,木箱外要有貨號、箱碼等標記,這先要找鑿嘜師傅製作鐵皮模片,方便用油墨印在木箱上,具體數字等還要人手加上。


——亞正

《生髮水》

從前女仕洗頭梳頭是生活中大事,首先要擇定良辰吉日,然後要找茶仔、刨花等物,這些買來之後還要浸水等工序。

有商人見此,製作了生髮水、茶仔水、刨花油等還加上鵝蛋粉,各式香水等設檔銷售。


——亞正


註:茶仔,即茶籽粉、茶枯粉,是苦茶籽榨油後的殘渣,用來洗頭能深層清潔頭皮。 刨花,多為榆樹刨花,常與茶仔搭配,刨花釋放出黏性物質,能滋潤髮絲、減少茶仔洗髮後的乾澀感。

《掃把衣裳竹》

掃把、地拖、衣裳竹等又重又不值錢的用品,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常見小販上街叫賣,那時可能找工作不易,這算是小本生意,工作自由吧。


——亞正

《剪髮匠》

以前小城的人口只有二十多萬,但剪髮匠卻隨處可見,特別是橫街小巷。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見有一位青年像是教書先生,逢周日或假期,他踏着單車,車上放有籐喼和剪髮工具,往較遠的木屋區,據說他所到之處街坊都會先到達等候。


——亞正

《書仔檔》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漫畫、小說、連環圖等刊物和報紙五花八門,十分流行,因此租書檔大行其道。

在女媧廟則有位棠記的小販別出心裁,把報紙小說,連環畫漫畫等剪輯成書,更自畫封面,一絕也。


——亞正

《夜香》

從前沒有化肥的年代,糞便有價,一般家庭將糞便留着,待夜間有夜香婦收集。

澳門鄰近的灣仔每晚有糞船停泊內港碼頭附近,收集後運返作肥料之用。

在上世紀五十年代,香港有粵曲由伊秋水和李慧合唱,名為《花放夜來香》,曲詞有談及“倒屎”作業景況,原來全國包括香港亦有此習慣。

後來居住環境改善了,化肥亦流行了,夜香行業亦消失了。


——亞正

《閹雞》

從前澳門小城仍有養雞習慣,據說騸雞好食,閹雞匠常見於小巷出現。


——亞正

《閹狗》

小時候一次恐怖見聞,就是看閹狗了,只見閹狗佬把狗塞進鐵籠,凸出狗下身,一腳狂踩鐵籠蓋,手拿小刀,快如閃電,只聞狗隻慘叫,閹狗佬拿來粉末向狗下體一灑,那狗慘叫狂奔,看者心酸。


——亞正

《照相檔》

澳門小城,大小照相館多的是。 但在司打口有一檔在路邊經營,這裡多漁民,逢年過節便生意滔滔。


——亞正

《寫信》

從前澳門不發達,搵工難,居民很多跑到外地謀生,與家人通訊只有書信往來,那時家庭婦女多文化程度不高,甚至連閱讀都成問題,寫信先生就是他們的好幫手了。


——亞正

《新會柑開番攤》

澳門是賭埠是名不虛傳的,甚麼都可拿來作賭。

每年秋天新會柑季節,有賣柑女人每逢開檔便多人圍着,原來婦人拿柑核開“番攤”,亦有玩“大小”、“上下”,和柑核的數量,至於注碼大小、賠率多少,那時我尚小,不得而知了。


——亞正

《街頭糖果檔》

話說澳門街頭賭檔,連做小孩生意的零食檔都暗藏賭具,如三公的、滾波子的。

有一檔更獨特,檔前有一小木架,架下有鐵罐,架中有用繩連着小瓶,用小瓶向前打出,回力時碰着鐵罐為勝,一賠五,十分吸引,看似容易,但見十居其九都輸的。


——亞正

《賣魚人》

以前塑料袋尚未流行,馬交石有一製暖壼膽和燈膽的工廠,把不合格的放在門口,有小販收集改成小魚缸,捉一些山坑魚,如七星、三蚊婆等放入燈膽小魚缸中,在市區出售,記得是三角錢左右,可惜光顧的人不多。


——亞正

《賣雪條》

澳門有一家雪條店,為了增加銷量在大熱天時,自製有保溫的箱子上街,晚上到居民習慣乘涼的南灣一帶銷售,他所到之處甚受大小朋友歡迎,他的招牌也響起來了。


——亞正

《擔柴郎》

賣草地有一家賣柴的,店中有一送貨員,每次送柴必大唱:哎吔碰,鬼叫你窮頂硬上!

他是街坊的開心果,他唱出市民大眾的心聲,每日辛苦賺錢為何,因為鬼叫你窮。


——亞正

《麵粉公仔》

小時候見一老伯背着箱子上街,每到一處人流較多的地方便停下,邊做邊賣他的麵粉公仔,龍鳳、孫悟空等是很簡潔的塑造。

到了上世紀七十年代又見另一位麵粉人,他的作品線條複雜、可觀性強,此時他的作品可以存放較長時間,一些小擺設可以應用,他說港澳有酒樓菜館來訂製如福綠壽三星作酒樓擺設,近年又見一位麵塑高人,他的作品更具藝術性,由此可見麵塑手藝是不會失傳的,只要多推廣,由街頭小玩具演變成欣賞價值更高的藝術作品,現今麵塑已列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亞正

《鏟刀磨鉸剪》

托着長櫈上街的,鏟刀磨鉸剪,近年原來已經不見了。

這樣的磨刀工匠從古到今,由北至南似乎都同一模樣,可是隨着社會發展,生活習慣改變等,磨刀匠可能已改行了。


——亞正

《脫牙檔》

牙醫在街邊營業真是不可思議,上世紀六十年代仍見牙醫在十月初五街一帶擺檔,甚麼無痛脫牙、捉牙蟲等等,更神奇的是他說可拿一根幼繩便可無痛脫牙,真是信不信由你。

以前十月初五街近碼頭一帶,有很多牙科診所的,街檔更多,檔口放滿脫下來的壞齒,十分恐怖。


——亞正

《絞面》

絞面簡單來說是用幼絲拔去面上、眼角不雅觀的汗毛,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常見於木橋街一帶,兩張小木櫈,一盒鵝蛋粉,一些小工具就可營業,至今這行業據說仍然存在。


——亞正

《梳頭婆》

以前的女人洗頭梳頭是頭等大事,到了喜慶日子或逢年過節,更要擇定良辰吉日預約梳頭婆,十分講究的。


——亞正

《派早報》

報紙是人們的精神食糧,很多家庭或商行都有訂報習慣,以前常見騎着單車的報販在晨早工作,他們每天早上天剛發白就要到報社取報紙,然後按客戶地址派送,有些住得較高的,小販為趕時間便使出絕招,高空投擲,似乎是百發百中的。


——亞正



巷陌時光──亞正水墨裡的澳門昔日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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