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志道堂初期成員與晚清民主革命團體的關係及其愛國活動

道濟會堂是中國第一家自立華人教會，先在香港後在澳門設立分堂。自1898年起，香港道濟會堂開始計劃來澳設立會堂（即現今的中華基督教會志道堂），會堂終在1906年於黑沙環建立第一所由華人所興建的教堂。道堂初期的核心成員多與興中會有深厚淵源，或與孫中山先生有著密切聯繫，這意味着志道堂和道濟會堂都是倡導改革的地方和愛國人士集中之地。

一、道濟會堂為改革思想倡導之地

道濟會堂為英國倫敦傳道會在香港創立的華人教會，自1870年代起，該教會傳教士已積極推行華人教會自立。最後於1884年，王煜初牧師始行自立。^【1】由華人教牧、信徒自行治理，擺脫西方教會的管轄，為香港第一間華人自立教會。王煜初、黃勝、區鳳墀、尹文楷、何麗臣、何啟等人除了負責傳教外，進而關心國事，倡導改革言論，道濟會堂為當時香港華人社群中最具改革氣氛的教會團體，他們亦被稱為「基督教改革者」。^【2】道濟會堂則成為了談論新學、議論時政的場所。^【3】

孫中山先生因尹文楷的關係而認識到區鳳墀先生，區氏主張「實業教育、學校改良、軍旅道德、皆首先注意」，孫中山深受其思想影響。^【4】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就讀時，參加道濟會堂的崇拜繼而認識到王煜初牧師，二人透過研討耶穌與改革思想，孫中山的革新思想亦受其啟發。^【5】

後來，孫中山先生成立興中會，道濟會堂當中的信徒大都是興中會初期的成員，包括：區鳳墀、尹文楷、何啟、關心焉、王煜初、王韜（按香港倫敦會洗禮名冊王紫銓）、何汝銘（何星濤）、黃詠商、容星橋等人。^【6】這反映了道濟會堂中有一群知識分子響應革命和參加革命的友好同志，又反映了道濟會堂為改革思想倡導和關愛祖國之團體。

二、澳門志道堂成立的原因

香港道濟會堂自1884年自理之後，則計劃進行本地和國內佈道工作。於1899年，王煜初牧師認為澳門開基佈道已是時機，倫敦傳道會皮堯士牧師深表贊成，於是組織澳門傳道會。王煜初、皮堯士、區鳳墀、何芹甫長老四人聯袂前往澳門探討佈道工作。^【7】澳門志道堂終於在1906年在黑沙環建堂，但因地理位置不便，所以籌建現今馬大臣街的道堂。「志道」意思是「志同道合」^【8】，香港道濟會堂也致送了一塊金漆黑字「福音初至之地」的牌匾予澳門志道堂。由此可見，澳門志道堂與香港道濟會堂有劃分不開的關係。

圖1　香港道濟會堂致澳門志道堂匾額“福音初至之地”，1906年夏（攝於澳門志道堂內）。

圖2　“其道大光”匾額，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攝於澳門志道堂內）

圖3　1906年位於黑沙環的志道堂（圖源：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第46頁。）

三、澳門志道堂主要人物與革命團體的關係

志道堂的主要值理包括：鍾榮光、李星泉、廖德山、翁星三、林伯和、黃在朝、李澍貴、彭景華、謝榮、歐彬、容漢如、司徒邇臣、余美德。當中最大貢獻的是鍾榮光和廖德山二人，^【9】他們二人與孫中山關係密切。廖德山於1886年入讀博濟醫學院，與孫中山同窗又同室，常在一起討論國事，探討救國良方，廖德山對孫中山的革命事業傾盡全力支持，曾變賣自家診所資助孫中山的革命，還因為孫先生的家不在廣州，把自家大院作為中山先生及其他革命黨人聚集開會的地點，廖德山亦因此被列入清廷緝捕的名單當中而遷至澳門。革命成功後，孫中山先生更特意親筆題字「德山同學仁兄惠存」及「孫文贈」字樣的一幀肖像給廖德山先生，以作表彰。^【10】

鍾榮光先生亦是就讀博濟醫學院，期間認識了廖德山和區鳳墀等人。鍾先生於1896年加入興中會，辦《博聞報》、《安雅報》鼓吹新思想。積極參與革命活動，1899年赴香港道濟會堂向王煜初牧師領洗，成為基督徒。^【11】鍾先生後任教格致書院，因義和團事件而將校遷至澳門，改名為「嶺南學堂」，期間得知組織志道堂，亦積極為建堂出力。^【12】

從志道堂主要人物與孫中山先生之誼，可見他們對孫中山先生的革命活動十分支持。他們除了在傳教佈道積極外，亦十分關心和支持反清革命活動，務求推翻腐敗的封建統治，建立自由、平等的民主國家。雖然沒有文獻紀錄澳門志道堂有直接參與革命活動，但可以確信，澳門志道堂如香港道濟會堂一樣，都有一群是響應孫中山革命活動的「志同道合」的同志。

圖4　1903年格致書院師生( 上排左五廖德山，上排左七鍾榮光)（圖源：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第53頁。）

圖5　孫中山贈予廖德山的親筆題字肖像（圖源：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第42頁。）

四、教育救國的愛國精神

面對晚清的腐敗，廖德山、鍾榮光、陳子褒和余美德致力發展教育，務求以教育作為救國的方法，育人以提升國力。陳子褒為康有為的學生，於1899年在香港道濟會領洗成為基督徒，他曾入讀萬木草堂，致力維新運動，後因戊戌政變失敗而逃至日本，留日期間，深受福澤諭吉的影響，回澳實踐平民和婦孺教育，為提升識字率而編寫多輯教科書，畢生為教育服務，被稱為平民教育之父，就如他所說：「一國之強弱，繫乎人才，人才之盛衰，繫乎教育。」^【13】

廖德山亦為教育事業不遺餘力，他深信“教育、救國、治國”的理念，一生貢獻於教育事業，創辦了培正學校，廖先生的子女大都投身教育行業，其女兒廖奉基為粵華校長，廖奉靈為協和中學校長，廖奉潔為協和小學校長，廖奉恩執信女中校長。^【14】亦反映出廖德山先生的男女平等觀念，女兒們都能接受教育而且日後更為教育界作出貢獻，提升國民的知識水平，培育人才服務社會，從而提升國力。

鍾榮光先生亦認為教育為救國革新長久之計，正確之途，以教育作為終身事業，一生以嶺南作為本位，^【15】決心為國家作育英才，孫中山先生曾讚揚鍾榮光先生的認真辦學，為青年學子提供良好的讀書機會，使國家富強。^【16】雖然鍾先生在澳辦學的時間雖短，但卻造就了鍾先生在澳門創立了志道堂的機遇，一方面弘揚基督精神，一方面作育英才。

志道堂不僅傳道，還創辦了多所學校和安老院，包括了志道幼稚園（即蔡高幼稚園）、蔡高紀念學校、馬禮遜紀念學校。又設立民教服務團、聯愛女子義學、免費女子夜校和志道安老院等。^【17】他們為女性提供了教育的機會，大大提升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培育更多女性人才，讓她們能投身社會，為國家服務，使國家富強。

由此可見，志道堂不僅傳教，更在澳門培育人才上作出了重大的貢獻，他們以教育作為救國救民之路，反映了他們關心祖國。

註釋：
【1】李金強：《一生難忘：孫中山在香港的求學與革命》，香港：孫中山紀念館編製，2008年，第13頁。
【2】同上，第79-81頁。
【3】王誌信：《道濟會堂史——中國一家自立教會》，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1986年，第29-30頁。
【4】李金強：《一生難忘：孫中山在香港的求學與革命》，第11-12頁。
【5】同上，第14頁。
【6】〈宗教鉅子——傳揚福音關懷社會的王煜初牧師（十二）〉，《基督教週報》，2014年，https://christianweekly.net/2014/ta2021823.html。
【7】李志剛：《基督教在澳門》，澳門：澳門基督徒文字協會，2006年，第19頁。
【8】〈中華基督教會志道堂簡介〉，中華基督教會志道堂，https://macauctc.hkcccc.org/history/。
【9】李志剛：《基督教在澳門》，第21頁。
【10】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香港：三聯書店；澳門：澳門基金會，2024年，第41頁。
【11】楊華日：《鍾榮光先生傳》，香港：嶺南大學香港同學會，1967年，第18頁。
【12】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第49頁。
【13】陳子褒：〈教育學會緣起〉，載《陳子褒教育遺議》，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5頁。
【14】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第24-27頁。
【15】楊華日：《鍾榮光先生傳》，第23頁。
【16】同上，第32頁。
【17】同上，第49頁。

參考資料：
【1】李志剛：《基督教在澳門》，澳門：澳門基督徒文字協會，2006年。
【2】陳小章：《澳門教育與廖德山一門》，香港：三聯書店；澳門：澳門基金會，2024年。
【3】陳子褒：《陳子褒教育遺議》，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
【4】楊華日：《鍾榮光先生傳》，香港：嶺南大學香港同學會，1967年。
【5】李金強：《一生難忘：孫中山在香港的求學與革命》，香港：孫中山紀念館編製，2008年。
【6】王誌信：《道濟會堂史——中國一家自立教會》，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1986年。
【7】〈中華基督教會志道堂簡介〉，中華基督教會志道堂，https://macauctc.hkcccc.org/history/。
【8】〈宗教鉅子——傳揚福音關懷社會的王煜初牧師（十二）〉，《基督教週報》，2014年，https://christianweekly.net/2014/ta20218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