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兆龍,字本潛[1],號北科[2],香山欖都(今屬中山市小欖鎮)人。明代進士、清官。 明天啟元年(1621),盧兆龍考中辛酉科舉人,天啟二年(1622)榮登壬戌科進士,授清江知縣。盧兆龍性格堅毅,勤懇廉潔,在任期間,注重發展農業;減輕搖役,免除罪贖;鎮壓淫邪作惡之徒,創下出色的成就。清江遠近百姓把他當作神。 在政務之餘,盧兆龍親臨當地學校,邀集各個學生談論理要,培養文化人才。[1] 不久,盧兆龍晉升為吏部科給事中(相當於皇帝近身顧問)。上任後,他勇於抗論權要,以耿直出名,震動朝野。明崇禎初年,盧兆龍彈劾南京工部右侍郎何喬遠衰庸,被迫自行引退。 明末在內外交困的情勢下,徐光啟等開明之士主張,從澳門募兵購炮以對抗後金之侵擾。崇禎三年(1630),葡國統領公沙‧的西勞率銃師隊伍抵京,負責練兵教炮,頗有成效。為推進軍事改革,徐光啟派員再赴澳門募兵數百,因盧兆龍等人強烈反對,未果。反對派中反應最激烈的,當數時任禮科給事中的盧兆龍。 姜雲龍、陸若漢等離京赴澳門不久,崇禎三年(1630)三月二十一日,盧兆龍上疏,主張“輦轂之下,非西人雜處之區,未來者當止而勿取,見在者當嚴為防閒,如皇上懷柔異類,念彼遠來,則止可厚其賞賚,發回本澳。”至於澳門方面“築舍築台添課添米”等要求,則“弗可輕許,以貽後憂也”。 他認為“堂堂天朝,精通火器、能習先臣戚繼光之傳者,亦自有人……何事外招遠夷,貽憂內地,使之窺我虛實,熟我情形,更笑我天朝之無人也?”況且閩粵之人已能造紅夷大炮,亦熟悉裝填點放之法,故主張不必再招夷人,並將這筆費用用來鑄造大銃。而徐光啟執意招募夷人,主要目的是“與夷人說天主也”。 皇帝讚揚盧兆龍所奏有見地,但並未下令停止招募葡兵,而僅認為應有所防範。 針對盧兆龍的嚴辭反對,徐光啟於六月初三上疏,極力分辨紅夷(荷蘭人)和澳夷(葡人)的不同,聲稱“紅夷之志,欲剪澳夷以窺中國;澳夷之志,欲強中國以捍紅夷”。並稱僅需招用300名葡兵即可當“進取於東,問罪於北”的前鋒,期約兩年就能“威服諸邊”。原疏(盧兆龍後來引用時稱其為《聞言內省疏》),全文已佚。 盧兆龍不肯善罷甘休,六月初八再度上疏,反駁道:“澳夷即假為恭順,豈得信為腹心?即火技絕精,豈當招入內地?據光啟之疏,謂閩廣浙直尚防紅夷生心,則皇居之內不當慮澳夷狡叛乎?捨朝廷不憂,而特憂夷人之不得其所,臣所未解也……而謂欲進取於東、問罪於北,此三百人可當前鋒一隊,臣未敢輕許。若謂威服諸邊二年為約,則愚所未能測也。果能二年得志,以省兵力,禮臣正當自信而肩任之,效與不效,與天下共見之,又何必以去就爭哉……禮臣以瑪竇為常師,恐異教不流行,又臣所未解也……臣言夷人不可用,非言火炮不可用。乞皇上責成光啟始終力任,竟展其二年成功之志,勿因臣言以為卸擔,則臣之言未必非他山之助也。” 此時,皇帝較偏向於徐光啟的說法,而將盧兆龍的建議作為參考。六月十二日,皇帝降旨:“澳門葡人希望為我們效忠;然在其前來效忠的路上,諸官員應對其保持警惕,給予其好的示範,促使他們盡快來”。至於葡人到達之後,在哪裡安置他們,以及他們如何訓練我方的士兵,兵部要慎重考慮。此時姜雲龍、陸若漢等尚未抵達澳門,皇帝這一裁決確保葡兵攜火器順利北上,但行至南昌時,盧兆龍再度發難。 同年十二月,盧兆龍上言抨擊招募澳兵一事,指葡人以出兵與否多方要脅,如欲在澳門復築城台,要求裁撤香山參將並開海禁,請求允許其多買米糧並免歲輸地租一萬兩,請撥廣州對海之地以建營房等,但總督王尊德堅持弗允。 盧兆龍並稱七月間原本已撥六萬兩餉銀,稍後亦續給糧米若干,但澳兵卻又要求另發安家銀每人300兩。疏中對姜雲龍指斥尤厲,稱因澳兵遲至八月底仍未起程,致使王尊德以憂國鬱鬱而終,“通粵民心哄然,思食雲龍之肉”;並指姜雲龍貪瀆冒餉,所經手的錢糧,一半為其克扣。姜雲龍因此被革任回籍,且命詳查議罪。 崇禎四年(1631)二月,升任登萊巡撫的孫元化,因堅持起用葡兵,也遭到盧兆龍的疏劾。盧兆龍認為澳人“畜謀不軌”,擔心若以之為前驅,恐其“觀釁生心,反戈相向”。此一澳門軍隊在抵達南昌後,因戰情趨緩(後金已於三年五月出關東歸)及盧兆龍等人激烈反對而遭遣返。 公沙、陸若漢、徐光啟、盧兆龍等奏疏及崇禎皇帝聖旨的葡譯本,其中很多中文本已佚。[3] 盧兆龍再次升任為太常寺少卿,掌管宗廟禮儀、司祭禮樂,兼管選試博士。在任八年,頗有建樹,獲得崇禎帝朱由檢賜黃金百兩,並御書“剛大精神,直方氣骨”橫匾,以示寵信;又冊封為益州、桂州藩王。 盧兆龍著有《桐封集》、《遊五嶽集》。[1] 現錄盧兆龍的詩兩首:[4] 《龍潭》[5] 翠竹幽花映洞口,合流轟岸卷岩回。靈山似為仙藏宅,怪石應留佛作台。 隔水曉煙寒帶雨,澄潭秋色綠於苔。老僧莫漫鳴鐘磬[6],恐有神龍聽法來。 《同宋生遊雲山》[7](四首選一) 群山開勝地,古寺入諸天。雲足時時雨,峰頭瓣瓣蓮。 人疑穿雲去,龍或抱珠眠。不識三生路[8],何緣訪二仙?[9] [1]《盧兆龍‧明》,載《中山文史》(第18輯),中山:中山政協,1990,第34頁。 [2]《盧兆龍》,載“中山市檔案資訊網",2012年8月28日,http://www.zsda.gov.cn/plus/view.php?aid=15449。 [3]董少新、黃一農:《崇禎年間招募葡兵新考》,載“中國社會科學網",2011年12月28日,http://www.cssn.cn/news/390475.htm。 [4]李潺主:《都梁文鈔今編》,長沙:湖南出版社,1992,第174-17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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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19/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