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2月16日─1818年2月4日)1—2月,广东著名诗人钟启韶与俞素园、黎应钟、伍秉鉴、谢观生等4人乘船经香山入澳门一游,留下《澳门杂诗十二首》,兹录十首:
抱琴游镜海,歙篷帆莲洋。汗漫神仙气,空明水月光。登台发长啸,倚醉问扶桑。北乡冰天雁,先春半欲翔。澳门一岛,状如莲花,香山尽处有路名关闸沙,直出抵澳,若莲茎焉。其两旁为内外洋,水分二色,内红外黑,亦曰黑红海。中有关,曰飞沙。时于珠江饯送公车,即放舟南下。
大岛飞沙出,危旗乱石丛。楼台千叠粉,潮汐四山钟。礼拜符来复,门兵警伏戎。幸逢绥靖后,海角久销锋。山隘辄筑戍楼,建旗以表之。所居高下,依山跨岭,瓦壁纯白,日夜礼神。暨守望,俱以钟为号,夷人行路,闻钟声则免冠。每七日则男女诣庙持咒,曰礼拜。夷馆及卡口,红褐皂帽者,各持火器,日夜挺立防守,曰鬼兵。时海寇悉平。
海觉天妃庙,三成石作梯。青洲回望合,绿浪卷来低。碑省前朝识,涂应七圣迷。山僧浑忘却,支语到鸡栖。天妃庙,土人称妈祖阁,一曰娘妈阁。石登三折至顶,峭壁刻“海觉”两大字,字丈余。青州山在海口,海水深绿色。明天启间闽贾寓此立庙。初问寺僧不知,读碑知之。
风涛竟三日,浩浩势粘天。扑被登山馆,煎茶得冽泉。刀叉芒不顿,麦乳食差便。待醒芦卑酒,巴菰卷叶烟。海水极咸,而山泉特清冽。食刀叉代箸,以酥酪和面煨啖之,不设谷食。宴终彻席,特置芦卑酒,酒味颇涩,云以解酲。卷烟叶,燃火吸之,曰巴菰。
兵鬼黔于墨,臊浆冻欲冰。蛮妇裙叠折,番衲发鬅鬙。万牖层楼辟,千门拾级登。思凭谢公笔,图画贮行幐。蛮女裙数重,急约以取细腰。所居必楼,楼必辟户临街,入门辄登石级数十。
十字门当槛,零丁港近墙。都归千里镜,直过九洲洋。关闸沙为界,波罗蜜是乡。皇心正柔远,荒徼此来王。十字门诸山夐立海面,直接零丁洋。又有九洲洋。登白鸽巢园石顶亭,以大千里镜瞩之,当面了了,不知其远涉日余也。菠萝蜜树,高数寻。
插汉三巴寺,耶稣律自持。占星亦有术,重女却奚为?践土封无外,通商政不私。羁縻原勿绝,他族尔毋滋。三巴寺奉耶稣天主,夷人礼拜最盛,观星石屋在白鸽巢园。夷人重女,辄以家赀过半给之。丁男贱若奴隶,娶则家政一禀于妻。
筑球坡对座,[1]走马路横窗。表午眠参食,呼宵罗代梆。巨鶤三尺奋,绝力卅年尨。要眇花鬘舞,风琴手自撞。夷长测日表,及年则不治事,睡起晚食,直夜深乃已。兵鬼守望俱口号,四山呼应,不用击柝。白鸽巢园有大鸡,昂首则高与人等,足如铁。有獒如豹,客至则以铁槛禁之。乐柜触其机,则八音齐鸣,亦曰风琴。
地势尽南湾,茫茫巨浸间。不风潮刮岸,当午瘴沉山。大舶微如点,颓沙曲似环。却疑星宿海,潜气出诸蛮。澳之尽处曰南湾,亦曰南环。沙岸昼夜波激,势若飞电。入夜黑晦,海面金星万点,隐现出没。
寨北寒光霁,天东曙色赮。碉楼飞一角,官路控三叉。椰菜经霜甲,桃枝破腊花。前山信冲要,膻酪判桑麻。立砦前山为军民府,以御澳奸。[2]
[1]此句“筑球坡对座”,疑为当时英国人正盛行的板球运动。龙思泰:《早期澳门史》附录10之1834年《澳门市区及港口图》在东望洋山之西、水坑尾之东有一“板球场(Cricket Ground)”。如推钟启韶诗“筑球”句为板球不误的话,则欧洲的板球运动,在1816年之前即已进入澳门。
[2]钟启韶:《听钟楼诗钞》卷3《澳门杂诗十二首并序》,第18—21页,据序文,此次诗人游澳时间是丙子嘉平月(即十二月),应即嘉庆二十一年十二月,即为西历1817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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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19/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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