攷荷兰园之得名,自然是因该区与荷兰人之关铺而起。盖荷兰,明人绎称贺兰或和兰,自古已觊觎澳门。《据明史・外国传》载称:
“贺兰,明曰和兰,又名红毛蕃,地近佛郎机。初就大泥、吕宋、交留巴诸国转贩,未尝敢窥中国。自佛郎机据吕宋,市香山,和兰闻而慕之。万历二十九年,驾大舰,携巨炮,直薄吕宋,吕宋人力拒之,则转薄香山澳。澳中人数诘间,言欲通贡市,不敢为寇。当事难之,税使李道,即召其酋入城,游处一月,不敢闻于朝,乃遣还。澳中人虑其登陆,谨防御,始引去。”
嗣后,至天启时(一六二二年),竟纠集大队荷舰来袭,卒被澳葡击败,将所有荷兰俘虏,安置于该区之废园中,日间驱使之筑城建垒,至晚复拘禁回园内。时人以该区园地,既为荷兰俘虏之收容所,故相沿称该区园地为荷兰园也。清朝同治年间,澳葡拆城开路,将荷兰园与雀仔园及水坑尾贯通之,成为荷兰园正街及荷兰园二马路两条大道,澳葡名之为菲利喇亚美打大马路,及亚卑寮奴你士街。
路尽荷兰园,址近青草地,旧有书塾两间:一为陈子褒学塾,属高级者;一为陈子韶学塾,属初级者。陈子褒、陈子韶兄弟二人,各立门户,比邻执教,一时桃李满门,中以陈子褒最负声誉,成绩斐然,不少时贤砚彦,均出其门下,如冼玉清、李应林辈,比比皆是也。据冼玉清辑之《陈之褒先生教育遗议》中之《陈子褒先生传略》云:
“先生名荣衮,字子褒,号耐庵,别号妇孺之仆,颜所居曰造甎斋,署诸书处曰崇阑书室,牓讲学处曰灌根草堂,广东新会外海人。生于同治元年二月十一日。光绪四年戊寅,年十六入泮,奕奕有文名。庚寅廿八岁,讲学广州,设馆于六榕寺花塔后之友石齌,及芥隐堂,学生六七十人,皆年长应科举者。癸已举于乡,选五经魁,名列南海康有为先生前。读其文,自谓不及;往谒,大服,即执贽万木草堂称弟子。其新思想,新知识即孕育于此。……戊戌公车上书,强学会,保国会之成立,先生恭与其事。八月政变,与韩文举树园仓皇东渡,得老教育家桥本海关之导,遍观该地中小学。……返国后实施改良小学教育,力行孤诣,人因呼之为福翁。初设蒙学书塾于澳门荷兰园,其校男女生并收,远在光绪癸卯,为全国男女同学最早之学校。创办蒙学会,编辑妇孺报,刊印妇孺须知,妇孺浅解,妇孺释词,妇孺三四五字书,妇孺新读本,妇孺词料七级字课,及诸史小识等书。卢湘父君谓其编书,由康氏鼓励,例言亦康氏手定云。民国七年,迁校香港,从学者益众。以民国十一年壬戌卒于香港。”
当陈子褒在荷兰园正街开设学塾时,澳门之办教育者多采私塾制。及学校制度兴起,陈子褒随将书塾改良,迁往荷兰园二马路,扩充校舍,更名为灌根学校焉。陈子韶学塾则仍在荷兰园正街,但亦改名为沃华学校也。
陈子褒以极力提倡妇孺浅说,故自号为妇孺之仆,其对报章亦然。尝在康有为、梁启超当年在澳所办之“知新报”上,撰有《论报章宜改用浅说》一篇,其文曰:
“今夫文言之祸亡中国,其一端矣。中国四万万之人中,试问能文言者几何?大约能文言者不过五万人中得百人耳。以五百分一之人,遂举四万九千九百分之人置于不议不论,而惟日演其文言以为美观。一国中若农、若工、若商、若妇人、若孺子,徒任其废聪塞明,哑口瞪目,遂养成不痛不痒之世界。彼为文言者,曾亦静思之否耶?……”
清末,荷兰园二马路,初有“原生学舍”一所,亦迺康、梁等之宣传机关,后基督教会人士假此创立岭南学堂。嗣因地小不堪发展,遂迁往广州康乐,成为有名之学府焉。故荷兰园二马路迺岭南学校之发轫地也。
至陈子褒之灌根学校,亦择地于此,学风为之重振。迨至民国七年,陈子褒迁往香港,改名为子褒学校,于是荷兰园二马路之文风遂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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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19/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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